第两百八十章

“怎么了这是？”

看到香取被佐久早敲脑袋，饭纲掌有些惊讶的走上前，蹲下身摸摸香取的头。

“佐久早君在欺负铃木吗？这样做是不好的哦。”

“饭纲前辈——”被摸头的香取对饭纲掌的好感简直一整个upup。

“······只是在提醒他不要乱说话。”

和其他男人聊他趴一字马会不会被扯到的问题，佐久早觉得自己只敲香取两下已经很便宜对方。

“噗······”角名的笑声吸引了佐久早注意，他冷冷望向角名。

角名笑脸看他，「好声好气」道：“抱歉佐久早桑，我和阿香没想到你那么敏感，我们下次会注意的。”

作为高中男生却连这点连玩笑都算不上的聊天感到认真生气，这种事换任何学校的学生听见估计都会觉得好笑。

听着角名看似敬语实则明里暗里都在嘲讽他小题大做的话，佐久早脸色一下子暗沉下来。

“伦太郎。”

在佐久早出声回怼前，香取先一步打断他们剑拔弩张的氛围。

他动作十分不明显的将右手放在角名的小腿上轻晃，眼睛却看着佐久早，温和诚恳的说：

“抱歉佐久早君，是我刚才说话随意了，下次我会注意的。”

“······”对着香取充满认真的紫罗兰色双眼，佐久早沉默不语，脸色倒比刚才缓和许多。

教练的吹哨声比佐久早的回答先一步响起，他看到周围准备集合的众人，随后一言不发的离开，不过按香取对佐久早的了解，对方应该是接受了他的歉意。

“他看起来脾气和初中时一样差。”角名跟在香取身边，漫不经心的吐槽一句佐久早。

虽然初中的四校合宿里角名并没和佐久早交流过（他那时连和香取的交流都很少），但不妨碍他记住佐久早是个语言举止都散发着“离我远点”的高冷怪。

香取目不斜视朝着队伍走去，垂放在身侧的手背碰了碰角名的大腿，以此示意他不要说话。

“······佐久早只是不善表达。”

他不喜欢刚才角名对佐久早的冒犯，但也做不出指责角名不对的行为。

角名沉下眼帘不再说话。

阿香比他想的还要喜欢佐久早，只是一张脸就喜欢到这种程度，实在是很难不让人感到嫉妒。

狡猾的狐狸暗自将记忆笔记本打开，佐久早圣臣的名字后面被他打上三个充满警惕意味的红色感叹号。

第一天上午的训练总是循序渐进，教练将在场18名男高按排球位置均匀分成ab两组，每个队伍在拥有三名主攻两名副攻一名二传一名自由人的同时，还有两名负责补位的替补队员。

这样的分配在等下的比赛中，务必会使替补队员得到比首发球员更少的上场时间。

更少的上场时间，更少的成长机会，但位置是教练决定的，教练则是根据他看到的球员实力做安排。

无法得到更多分数的球员当替补，能得到更多分数的球员当首发。

分数不是一成不变的，首发也同样。

“好的赛前热身不仅能够让球员不受伤，甚至有助于提升球员的运动表现，让你跳的更高，起跳时发力点传力感更明显。”

跟随口号随时变动的坐躺姿势，左右大幅度摆动的大腿及腰身，抬高腿部用手一次次往高处伸，整个过程又快又急，很难想象这种对大部分减脂人士都称得上有氧健身操的动作，在球队内只能算是比赛前的基础动态拉伸，不少球员一套下来呼吸甚至有些急促。

火烧教练给众人五分钟时间调整呼吸，顺带让大家相互熟悉一下队员。

根本不需要调整的香取对等下要参与的比赛已经蠢蠢欲动。

“和若利一个队伍啊。”香取走到牛岛若利面前，抓住对方衣服扯了扯。上一秒还纯良可爱的少男脸，下一秒便眯起眼露出充满邪恶的挑衅笑容。

“若利君，这里不是白鸟泽，如果有扣球扣不过去的情况，记得一定要找我求助而不是自己硬撑哦~。”

瞧着香取这副不得了的恶人脸，跟在身后的角名噗呲一声，牛岛若利则是平静的点点头：“阿香也是，如果有不行的地方可以依靠我一下。”

“！”香取梗住了，明明是和他差不多意思的挑拨话，但无论是真诚的表情还是诚恳的语气，从牛岛口中说出来却充满关心，这让香取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，外加脸蛋被人狠揪了一把。

“唔······油嘴滑舌的若利······”香取「油嘴滑舌」说得很小声。

虽然已经成为国家队球员打过国际赛，但在牛岛眼里这些成就似乎并不能在他身上产生「特殊性」。

“被当小孩哄了呢。”香取回头跟角名开玩笑的抱怨。

牛岛：“我认真的。”

目睹全程的角名不笑了，他抿住唇，有些狐疑打量着满脸老实的牛岛。

牛岛注意到角名的打量，他朝对方点点头，虽没什么表情，但态度十分友好。

认真到有些严肃的面庞，浓密的眉眼，看似犀利实则无半分杂念的眼睛，这些纯粹的样貌特征都让牛岛看起来格外······不像男同。

角名少见的有些犹豫：无论怎么看都不像······多虑了吗？

“初次见面铃木君，我是月见明，东洛高中二年级副攻，等下比赛拦网方面我们可以······”

“我叫樱井凑太，美信高中二年级二传，铃木君平时习惯哪种角度的扣球？”

“北条雅治······”

一个不留神，香取又被不认识的球员团团围住。

角名叹口气，心中频繁涌现的不安让他忍不住怀疑，平安夜当天的自己能否表白成功。

五分钟时间到，火烧教练吹响哨子再次让大家轮流扣球。

繁琐的热身没有磨灭少年们的期待，躁动的热血不如说让他们更加期待。

a队：‘和铃木君比赛，一定要好好配合/绝不能被落下。’

b队：‘要赢，就算是铃木君也要赢。’

两队球员隔着球网两两相望。

a队阵容：前排樱井凑太（二传）、铃木香取（主攻）、月见明（副攻）、后排角名伦太郎（副攻）（自由人林濑和也换位）、北条雅治（主攻）、牛岛若利（主攻）······

b队阵容：前排木兔光太郎（主攻）、昼神幸郎（副攻）、尾白阿兰（主攻）、后排饭纲掌（二传）、松田阳太（副攻）（自由人岛川枫换位）、佐久早圣臣（主攻）······

比赛开始，a队先发球。

看着面前微笑着的昼神幸郎，球场上的香取没有移开眼睛，a队的第一发球人是牛岛若利，他捂着后脑勺，身后球鞋与地板摩擦声转瞬即逝。

耳朵比眼睛先一步预测到排球的恐怖，声音消失的刹那，香取的耳膜精准捕捉到排球抛高破空的轰鸣。

‘白鸟泽的怪童······’b队自由人，岛川枫眼神凝重，排球高速旋转带起的风只是半个鼻息哒时间就出现在他跟前，为了更高的接球成功率，他整个人后仰，将姿势调整至最佳状态接住这球。

排球重重撞在紧实的小臂上弹飞，一传并不完美，但对第一球来说已经非常优秀。

后排饭纲掌二传迅速跟进，指尖触球的瞬间，左.翼的木兔与右.翼的尾白同时预备起跳。

左边还是右边？网中间的香取选择盯紧饭纲掌的动，一切的一切在他眼中似乎都如同0.7慢动作那般。

带有旋转的一传球在饭纲掌手中被御掉大半力气，前后两名主攻同时扣球。

“碰———！！”“砰———！”

木兔铿锵有力的斜线球被突然出现的手指压下，成功防守的一触球在空中划下道优雅的弧线。

香取笑吟吟的隔着球网与木兔正式打招呼，被拦网的木兔没有半分不快，表情甚至更兴奋。

‘铃木变更强了······超喜欢！’没时间为被拦下的扣球感到失落，球场上真真实实的交手，让木兔再也无法压制住自己从看到香取参加世界杯比赛后的期待。

预选赛错过的对决，就在这里一决胜负吧！

‘哎呀呀，眼神还是那么大胆啊。’香取盯着马上到二传手中的一传球，仅仅是余光带来的信息，他就意外看懂了木兔的期待。

‘但是，只是这种程度还无法让我对你产生期待呢，木兔前辈。’

“碰———！！！”

声如洪钟的重炮在空中响彻，对比攻手们个子明显较矮的b队自由人接了个人仰马翻。

与刚才的热身摆臂不同，世界级的扣球在这一刻正式露面。

香取礼貌挥了挥手，对不幸摔倒的自由人表示歉意。

‘力气用大了，抱歉～’他的表情明显是在这么说。

被饭纲掌扶起来的岛川枫一惊：‘好气哦！虽然是铃木君但还是感觉好气。’

‘「新生帝王」和怪童，这配置太犯规了。’

自由人甩了甩自己被砸痛的手臂，关于这次练习赛，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顶住重炮们的轮流轰炸。

和人家道歉完，香取重新看向木兔。

“完全没进步啊，木兔前辈。”不愧是香取，轻而易举说出了挑起人愤怒的话。

“不过这还是第一球，木兔前辈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，加油加油～。”

被香取加油了，但木兔却无法高兴起来。

他没有回话，只是望着走回位置的香取，原本的兴奋、激动、期待，在此刻像被人让用冷水从头浇到尾。

光太郎的直觉在告诉他，和预选赛时的香取不同，「现在的」铃木，对与他的比赛根本没有丝毫期待。

铃木香取没把木兔光太郎放在眼里，或者说，从世界赛场上回来的帝王，没把在场任何人放在眼里。

木兔眼睛愣神，突如其来的敏感让他难得产生了认知以外的失落，然而随之而来的，是伴随失落一起占据他心神的攻击性。

从铃木口中得知对方要去参加世界杯，随后带着期盼和姐姐坐在电视机前看比赛开始，每一场比赛，每一次胜利，他都在期待着和铃木错过的那次预选赛对决。

这份无法抑制的情感与期待，原来一直以来只有他一个人在承担吗？

属于猛禽的金色瞳孔在这一刻骤然缩紧，木兔紧盯着香取和二传击掌打气的背影，心中逐渐涌现出无限浴火。

绝不允许，一直期待着的人，不该只有他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