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了关岩的车，许临西如释重负。对于刺激关岩这件事，之前他还没有打算，但现在他已经有计划了。

他的终极大招是：不告诉关岩自己即将出国的消息，让他自己发现。

最近这段时间他与关岩还是像朋友一样相处，其他刺激的办法走一步看一步，最后使出终极大招。

看起来好像有些无情，但既然是关岩主动选择和他分开。有被伤到的许临西总觉得自己该给他一点惩罚。

进了Night许临西收回有关刺激关岩计划的想法，除了关岩，他还有其他同样重要的事情要办。

许临西提前告诉徐超自己要来的消息，徐超早就等在电梯口，见许临西出现，他忙走了过来：“你筹到钱参加拍卖会了？”

许临西眉眼间透着轻松：“我把这边的8、9、10层卖掉了，钱够了。”

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如此庆幸自己是小说里的路人。因为他是路人，读过那本小说，他才能赚到钱，买下这三层楼。

现在Night遇到困难，他才不至于像从前那般无措。

听许临西说卖楼层的事情，徐超愣了一下。当初许临西将这三层楼买下的时候，说到时候租出去，坐在家里等收钱。

那时他眼里亮晶晶的样子，徐超现在还记得。但后来，许临西还是把这三层楼拿来给Night用了。他说，舞团位置在高大上的地方，身份也会高大上的。

已经过去两年，现在为了Night，许临西要把楼卖了。

徐超沉默了。

许临西和徐超一起来到他专属的练舞室。

注意到徐超样子有些不对劲，许临西问徐超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
“临西，要不算了，你不要参加拍卖会了。为了舞团，你……”

徐超还没说完，许临西就打断他的话，他语气严肃：“徐超，楼已经卖了，Night我是一定要买下的，卖楼的钱一定够的。”

徐超望着许临西的眼睛：“值得吗？”

练舞室外，有舞团的成员走过。

许临西将练舞室环顾一周后，才回答：“值得。”

徐超不再说话。

气氛缓和下来，许临西有些留恋地摸了摸练舞室的墙壁：“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另一件事的。”

徐超重新打起精神来，他问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两星期后，我要出国了。”

“出国？去国外处理事情？”

“不是，肖蔷邀请我去她老师全球演唱会的舞团当伴舞，我答应了。需要离开至少一年的时间。”说这话的时候，许临西扯了扯嘴角，试图笑起来，但他失败了。

“一年？！Night怎么办？”徐超不理解许临西的操作，他为了Night连楼都卖了。结果，两星期后，自己却要出国？

许临西走到徐超面前，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：“Night交给你了。”

徐超有些生气地挥开许临西的手：“我不要，你都买了，为什么不自己管着。”

“我想实现晓萍姐的梦想，将Night舞团推向国际舞台。我已经想好了，先出国去闯一闯，积攒一些人脉后，就能将Night送到国际舞台上了。”

许临西眼里带着对未来的希冀：“我能做这一切的前提，是有你在国内好好管理Night，提升大家的实力，不能到时候上台，被人看了笑话。”

徐超叹了一口气：“临西，我觉得现在的Night已经发展得很好了，我喜欢现在的Night。”

“现在的Night是很好，但是如今有机会让它变得更好，我不想放弃。”

许临西又将手搭上徐超的肩膀：“帮不帮我？”

徐超看看许临西，又看看练舞室内的装饰，他笑了：“只要Night舞团免费提供口香糖，我就会一直帮你。”

“终身免费提供！”许临西也笑了。

和徐超说完事情，许临西问他知不知道Lune舞团的情况。徐超说最近他一直在忙陆步鸣演唱会的事情，后来阳太出事，他没关注Lune舞团。

许临西只好自己打车去Lune舞团看看情况，他把那张一百万的支票带上了，准备还给莫凉。

临走前，他又嘱咐徐超：“我出国的事情现在还不要声张，谁都不要告诉。”

许临西本意是不想关岩知道，徐超郑重点了点头：“我知道，现在不能让其他人知道，会乱了人心。”

徐超这么说也有道理，许临西就没多解释。

到了Lune舞团的两层小楼前，许临西发现Lune舞团的情况比Night舞团要坏很多。舞团成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面带愁容，正互相交流有没有门道进别的舞团。

许临西一个外人在两层小楼里逛了一圈，也没人拦住他询问他是干什么的。

没有见到莫凉，许临西给他打了电话，关机了。许临西只好又打了Lune舞团的固定电话，这回有人接了，接电话的是个女生。

她让许临西到二楼的接待室来。

有着圆圆脸蛋的，扎着马尾的女生说她叫林暖，是莫凉的表妹。

许临西把莫凉给他一百万的事情说了，也说明自己来这里是想把钱还给他。

林暖说莫凉上午就回老家了，现在应该在飞机上。这一百万，她不敢收。

“有什么不敢的，你就拿着吧，到时间见到了你还给他就行了。”许临西有些恼火。

“不行，我不要！莫凉见我拿了钱，他说不定会找我拼命，你不要害我！”林暖坚定拒绝。

“你拿着！”

“我不要！”

“拿着！”

“不要！”

……

许临西、林暖陷入了拉锯之中。

***

关岩刚到家没一会儿，头发全白的房东大爷就上门来了，他是来签续租合同的。

两人签好一年的合同，大爷收拾好东西，临走前问：“你和楼上那个小伙好像是朋友？”

关岩点了点头：“是，他现在不在家。”

大爷摆了摆手：“我不找他，他已经给我发了消息说，这个月到期后就不续租了。”

“不租了？”

“是啊，你不知道？”

“不知道，回头我问问他。”

送走房东大爷，关岩想了想许临西不续租的事情。他认为，许临西表现出不在意他提出解除合约的事情，但其实内心还是有些芥蒂的。

所以才会见外地对自己说谢谢，才想搬走。

许临西搬走的话，他们就不会常见面了。

这样不是合了自己心意？

可是，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。

闷在家里，关岩总是会想东想西，他开了车出去兜风。

无意开到研究所附近的咖啡馆，关岩下车进店，点了一杯咖啡。

这家咖啡店离研究所进，味道也还不错，大家经常来。

只是关岩没想到，项目负责人张鑫也在。

见到关岩，他停了摸宽厚下巴的动作，面带惊喜朝关岩挥了挥手：“关岩！你怎么也来了？”

关岩上前打了招呼，在他对面坐下：“不知道该去哪里，就来喝杯咖啡。”

张鑫也叹了口气：“现在舆论还挺严重的，上次我上网还看到有人造谣说我们进行人体实验。简直就是信口开河、胡说八道！”

关岩点点头：“过段时间就会好了。”

“是啊，这些都是上层决断，我们只能观望。”

关岩的咖啡杯端了上来，他喝了一口。

刚放下杯子，他就听见张鑫问：“最近许临西怎么样？”

关岩有些奇怪的看着张鑫：“挺好的，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
“你不知道？”张鑫面带惊讶，他找出厉瀚被控制的新闻来，“阳太娱乐出事了，名下资产即将被拍卖。许临西是Night舞团的首席？他最近应该也很不好受吧？难道我记错了？”

关岩回忆他见到许临西衬衣半敞开的样子，回忆他和自己说话的神情，回忆他说想卖就卖时的样子，再联想到房东说他不续租了……

关岩咬了咬牙，他完全不知道许临西现在正处在艰难的境地。许临西连一句话都没有告诉自己，已经见外到这种地步了吗？

“我先走了。”关岩和张鑫打了招呼后立马起身离开。

“啊？咖啡才喝了一口呢，这就走……”张鑫的话还没说完，关岩就急匆匆拉开店门，小跑了出去。

关岩去了Night找人，徐超说许临西去Lune了。

关岩又去了Lune，那边负责接待的小姑娘说许临西刚走，说是回家了。

转了一圈，关岩回到小区，到了六楼，发现许临西正在家里悠闲地收拾东西。

看到门外关岩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，许临西一脸茫然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阳太、Night的事情，”关岩喘了一口气，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
“你不知道这件事？这事上了新闻，我还以为你知道。”许临西回答地很随意。

关岩有些内疚，他是真不知道这件事，没有第一时间安慰许临西。

“我刚刚才知道。”

“这件事还挺严重，不过我已经找到办法解决了。”

关岩十分意外：“你找到办法解决了？”

“恩，所以现在我才有心思收拾东西。”许临西走进乱七八糟的屋内。

“你怎么解决的？”

许临西坐到沙发上拿起一本舞蹈杂志，他将杂志放到整理箱内。

“把Night舞团拍下来就行了。”

关岩也进了屋子，地上堆满衣服、鞋子、杯子等东西。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下脚的地方，站稳后，他忙问：“你卖车、不续租都是因为钱的事情？”

不是因为钱，只是自己马上要出国，这些都用不上了。

但许临西不想告诉关岩真相，他神秘一笑：“不是，我卖车、不续租的理由你以后就知道了，和Night拍卖的事情没关系。”

许临西继续整理东西，过了一会儿后，他看向关岩：“还有事？”

“没……没事了。”

“没事那你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。”

“我……”关岩本来想说自己留下来帮忙。

“不用你帮忙，房子月底才到期，还有三星期的时间，我慢慢整理。”

关岩离开六楼，回到五楼。

按道理来说，许临西解决问题了他应该高兴的。可是关岩怎么也开心不起来。

他想起高中毕业的暑假，有次许临西对他说，他很缺钱，问他怎么能赚钱。

当时关岩把自己所有的零花钱给了许临西，但许临西说还不够。

过了一段时间，许临西告诉他，他借到足够的钱了。

知道消息后的关岩一直很后悔，自己怎么没想到向爸妈借钱给许临西。

今天，许临西又缺钱了，但是他还是没能帮上多少忙。

关岩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