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忙完了？”

叶芷兰收回视线，随口询问道，转头看到孙叔在旁边静静地等待着。

对于叶芷兰之前的神游天外，孙叔并不着急，随手拿了一本书闲看，通身安静祥和，很有静气。

不过，叶芷兰的这一询问立刻惊醒了孙掌柜，孙掌柜意识到叶芷兰已经回神，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书，把书随手放回书架上。

孙掌柜对叶芷兰慈和地笑了笑，耐心地回答她的询问。

“不忙，只是结个账。”

叶芷兰点点头，没说什么，开始往书肆里面走去。

书肆里的书柜并不多，还有一半空间给了书画，书画裱好之后挂在墙上，一般是大家之作，或者众多文士的得意作品。

他们这个小书肆自然不可能有大家之作，就算有的话也不大可能挂出来，不然他们小家小业的万一招了谁的觊觎就麻烦了，被偷走了就很难找回，那可是代表着一大笔钱，损失不起。

书肆后半部分才是书柜，上面摆满了书，多是经史子集，不过，随着集市愈加热闹，书肆里的人更多了。

“店里的生意不错。”

对比起自家另一家店杂货铺，书肆的人气还不错，叶芷兰作为老板很上道地提出了表扬。

“不不不，还是差了点。”

不过显然孙掌柜还是很有追求，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。

“书肆的生意和一般书肆的生意差不多，而且主要靠老客户，自从老东家走了之后，店里的客人就更少了。”

想到这里，孙掌柜微微皱眉，显然有些忧心。

“以前老东家还会带着朋友过来，或者有些老东家的学生会过来照顾一下生意，现在只有少部分老东家的熟人照顾店里生意了，其他客人都是店里的老客才过来的，而且店里对最新的时文和流行还差是少了一些，也没多少新书。”

孙掌柜这几年也在观察店里的生意，只是可惜，他虽然注意到了，但是却对此也没什么好办法。

老东家人已经走了，家中又没有上进的男丁，那些熟人的面子情过了几年散了也很正常，老东家真正亲近的朋友学生还是会照顾生意的，但是毕竟人数也不多。

店而且里面进的书，这几年也越来越少，毕竟孙掌柜虽然读过几年书，但是到底不是真正的文人，否则他早就去考科举了，怎么会当个商铺掌柜，所以他对于进的书很是谨慎，也很难像其他书店一样跟着最新的时文和流行最快速度进货。

不过，好在书肆毕竟是书肆，对于文人来说，书肆是必需品，卖些笔墨纸砚也能赚钱，而且除了时文和流行，其他的书变动不大，因此生意还能维持。

仔细听了孙掌柜的话，叶芷兰心中也升上来一些危机感。

不过事情还是得一样一样来，书肆的问题到底不大，在她记忆中，书肆的生意还能维持好几年，直到过了几年，为了杜子昂的事情不得已卖了书肆。

“好，店里的情况我大概知道了，孙叔有什么想法吗？”

叶芷兰手指轻轻敲击在书柜上的书上，心中百转千回。

“这也没有什么好办法，到底是我们现在离文人圈太远，若是文人圈有个熟人就能知道进哪些书了，而且书肆的客户到底是文人，还是要讲究一些风骨的，也不好像普通店一样搞着促销。”

孙掌柜摇摇头，若是能有好办法，他早就做了，他对书肆还是很有感情的，早就做好了一辈子都在这家店里的准备了。

其实他知道叶家和杜家有婚约，只是他并不看好让杜家帮忙。

一则是因为他自己是个文人的脾气，认为女方最好矜持些。

二则杜家郎君若是有心帮忙，早就会主动帮忙了，就算带些朋友过来光顾光顾也好，不管怎么说，杜郎君可见不是个有心人。

虽然解决不了问题，孙掌柜还是要将店里问题提出来，毕竟书肆的主家是叶芷兰，不是他，还是要让主家多多了解、拿定主意。

叶芷兰点点头，也知道这个不好处理，若是上一世她还能让杜子昂帮忙，这一世她并不愿意和杜子昂有牵扯。

不过，虽然不想有太多牵扯，却也要等报复完以后，她还是要让杜子昂的真面目暴露的，顺便解决婚约。

叶芷兰的心里这几日对这些事心中已经有了些成算了，不过真正解决起来还是需要时间，得慢慢来。

“我了解了，孙叔，书肆里还需要你辛苦管理下，若是有什么建议也可以直接和我说，我毕竟是个生意上的生手。”

前世成为了差点成为丹阳郡首富的叶芷兰面不改色地说道。

“好，只是我毕竟只是个掌柜，事情还是需要东家多看看，才能拍板决定，可不能乱了次序，还有查账的事，不若这次就带着查一下，这家东家生意上多多上手，就熟了。”

孙掌柜也没有假意推脱，只是略思考了一下，才认真回答。

不过，他的心中其实还想让小姐多来店里看看，一来多多熟悉店里的生意和伙计，二来多增添些见识，也是好事，只是他只是个下属，没得真要教叶芷兰做事，只能旁敲侧击，顺其自然。

“好，生意上我确实是个生手，父亲去世快三年了，我总该立起来了，那就先从熟悉账簿开始吧，孙叔等会还要劳烦你给我仔细讲一下。”

叶芷兰立刻明白他的意思，心中也很是感动，孙叔的忠心可见一般，这时候她在别人眼里还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真单纯的金饽饽呢，孙叔依旧能保持初心，对叶家忠心耿耿。

两人也没有多谈多久，叶芷兰跟着孙掌柜走到店里面的一间房中，书肆的重要东西和账簿都在这里。

将书肆账簿指给叶芷兰之后，详细教导和说明之后，孙掌柜便退了下去。

叶芷兰毕竟不是真的傻白甜，好歹是由叶夫子教导出来的，盘账什么还是会的，毕竟女子还是要掌握家里中馈，孙掌柜主要担心叶芷兰对这些没有上手过，不太熟悉。

天知道，孙掌柜早就想让叶芷兰盘盘账了，只是叶芷兰守孝期间一直没有过来盘账，这也让他的心七上八下吊着，这得把三年的账都要记住啊，否则万一小姐问的时候对不上，可就麻烦了。

叶芷兰腼腆地送离孙掌柜，并没有立刻开始查账，而是喊来杂货铺的小城，而对于查账，阿牛自然是帮不上忙的，只能站在房间门口守门。

“你之前在店里要说的没说的，这里也没人打扰，你我可坦诚一些，仔细说说。”

叶芷兰的手放在桌案上，安静地看向小城，语气和缓地说道。

小城畏缩的肩膀一收，抬头看向叶芷兰，眼中毫无惧色又带着惊讶。

叶芷兰也没有奇怪小城的变化，只是静静地看向他，似乎在期待小城下面的话语。